
誰讓我們變成了對手?
台灣社會這麼多對立,真正的對手是誰?
文/守燈者
——中道不是沒有立場,而是拒絕讓對立框架定義我們。當憤怒找到正確的方向,守燈的燃料才會真正聚集。
【本篇在系列中的位置】仇師篇(政治結構診斷)→ 本篇(所有對立關係的統一診斷)→ 向海而生(精神收束與使命)。本篇是守燈者系列在社會層次的縫合宣言——在進入終篇之前,回答一個貫穿全系列卻從未被完整說出的問題:為什麼台灣社會裡這麼多的對立,一直沒有辦法真正癒合?
【導言】我們以為的對手
有一個場景,你可能不陌生。
一個媽媽在家長群組裡轉發一篇文章,說老師管教失當,底下留言一面倒,沒有人問過事情的另一面。一個老師在辦公室裡低著頭看校事會議的通知,旁邊的同事假裝沒看見,因為大家都知道靠太近可能被波及。一個剛出社會的年輕人看著長輩說「你們這代人不能吃苦」,想回嘴,又覺得沒有用,只是更沉默。一對夫妻在飯桌上為了家事的分配又吵了起來,那個吵架的劇本已經重複了幾百次,兩個人都不知道怎麼走出去。
這些場景表面上是不同的事:親師衝突、世代誤解、性別對立。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,你可能沒有注意到——
每一組對立的兩端,都相信自己是有道理的那一方。而且,兩方都對。
媽媽真的在為孩子著急。老師真的在委屈中撐著。年輕人真的面對的是一個比父母那代更高壓的結構。女性真的在承擔更多不被看見的勞動。這些感受都是真實的,這些憤怒都是真實的。
那麼問題出在哪裡?
問題出在:這些真實的憤怒,被引向了對面那個同樣真實的人,而不是引向那個讓兩個人都走投無路的結構。
這篇文章想說的,只有一件事:
你以為的對手,很可能是你在同一個系統裡最近的隊友。當我們停止消耗彼此,憤怒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——流向那個讓我們都走到這一步的結構,而不是停留在對面那個同樣疲憊的人身上。
一、一個結構,六組對立
台灣社會正在被幾組對立同時撕裂。這些對立不是天然的,每一組都有它的起點、它的形成機制,以及它在客觀上讓誰從中獲益。
在進入每一組對立之前,先說一個共同的結構:
一個沒有動機解決結構性問題的系統,需要社會的憤怒有出口。當憤怒停留在人與人之間,它就不會流向系統。這個結構不需要主動製造對立——它只需要不去修復那些讓對立得以持續的條件。沉默,有時候是最有效的共謀。
以下六組對立,每一組都在客觀上服務了這個邏輯。
二、親師對立:同一條傳遞鏈的兩端
幾年前,台灣某所學校的老師因為要求學生把午餐吃完,被家長投訴「身心虐待、不當管教」,校事會議因此啟動,調查委員進場,全班學生被逐一訪談,教學進度停擺。最後調查結果:指控不成立。但這位老師在整個過程裡承受了什麼,調查報告上沒有寫。
這不是特例。自從申訴機制全面建立以來,類似的案例遍布全台——班規被送進校事會議,罰寫被投訴精神虐待,老師用嚴肅的語氣說話被說言語霸凌。投訴的門檻是零,被投訴的代價是漫長的調查和無盡的精神消耗。
但在追究這些投訴之前,有一個問題值得先問:是什麼讓家長走到這一步?
高房價和過勞,讓台灣的父母普遍失去餘裕。月薪中位數三萬七,房價所得比將近十一倍,一個每天工作十小時、週末還要接送孩子補習的家長,回到家已經精疲力竭。這份疲憊需要一個出口。老師是最方便的那個——有名有姓,有投訴管道,有制度回應。於是家長的焦慮,帶著對孩子的愛,帶著對自己無力處境的憤怒,流向了老師。
老師那端承受的是另一種重量。校事會議的不對稱設計,讓每一個管教行為都必須先評估「這個動作會不會被申訴」。時間一久,老師進入防衛性教學:只教知識、不管行為,因為管行為的代價太高。學生自傷通報九年暴增十七點五倍,教師自傷三年翻倍——這不是個別悲劇,而是同一條壓力傳遞鏈的兩端同時發出的訊號。
家長以為老師是對手。老師以為家長是對手。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:他們是同一條壓力傳遞鏈的兩端。讓這條鏈繼續轉動的,是高房價、是過勞、是申訴機制的不對稱設計——這些,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。
真正的隊友關係長什麼樣子?是家長在按下投訴鍵之前先停一秒,問自己:這個憤怒是因為老師真的做錯了,還是因為我今天很累、很焦慮、很無力?如果是後者,它的出口不應該是老師。是老師在被投訴的時候,不只問「我做錯了什麼」,也問「這個孩子的家庭正在承受什麼」。是兩個人都對著同一個方向發問:讓我們都走到這一步的,是什麼?
三、師生對立:大人的問題,孩子在承擔
2023年底,新北發生震驚全台的校園割頸案。案發之後,許多人開始追問:老師為什麼沒有發現?為什麼沒有攔截?
基層教師給出了一個讓外界震驚的答案:依照現行規定,老師若懷疑學生攜帶危險物品,要搜查書包,必須有兩位家長委員陪同、全程錄影,且要有「足夠的證據」——在實務上,這個程序幾乎不可能即時執行。體制為了保護學生的隱私權,同時也廢掉了老師的即時處置能力。
這個制度困境,孩子看不見。孩子感受到的是另一件事:
老師不理解我,老師只是在管我,老師不在乎我的感受。這個感受有時是真實的——一個自己也在高壓下掙扎的老師,確實很難有餘裕真正看見每一個孩子。老師感受到的是:現在的學生越來越難教,什麼都不能說,說了就被投訴,管了就被網路公審。這個感受也是真實的——學生用手機錄下老師情緒激昂的片段,上傳Threads標記教育局,這樣的案例早已不是新聞。
師生之間的張力,很少是從師生之間開始的。它從高房價的家庭開始,從過勞的父母開始,從缺乏配套的制度開始,一路傳進教室,最後在老師和學生之間引爆。孩子承受的,是整條鏈傳遞下來的壓力;老師能給的,受限於他自己還剩下多少餘裕。
老師和學生不是對手。他們是同一個壓力傳遞鏈裡,位置最接近的兩個人——也是最容易被對立起來的兩個人。修復這段關係,不能只靠師生之間的努力,因為製造這個傷害的力量,遠大於他們各自所能承受的。
四、師師對立:教學與行政,同一棟失火的房子
每年五月到七月,是台灣各級學校最恐慌的季節。行政職的協調期到了,沒有人願意接。
這不是誇張。許多學校最後被迫祭出「全校抽籤條款」,強制讓老師輪流接任組長。有人抽到當場落淚,有人隔天遞辭呈。更荒謬的是,當正式老師集體拒絕行政,校方往往把腦筋動到代理老師身上——在招考簡章裡直接註明「需兼任行政職」。一個沒有工作保障的代理老師,被要求扛起最高風險的生教組長職務,因為正式老師不願意接。
這場「行政大逃亡」的背後,是一個真實的處境:行政加給與付出不成正比,暑假還要上班,要面對家長投訴,要扛校事會議的行政庶務,還要承接上級一個接一個的KPI和評鑑。教育部與地方教育局每年有海量的政令宣導——交通安全、性平教育、防災演習、洗錢防制——這些全部落在行政人員身上,然後再轉嫁給各班導師和專任老師。
教學老師覺得行政不幫忙擋下無效公文,只是「二傳手」。行政老師覺得教學不體諒上面的壓力,事情推不動。這個張力是真實的。但它的根源不在兩個人之間,而在整條責任鏈的設計:責任的方向永遠是向下的,上級把壓力往下傳,行政傳給教學,教學傳給身體。每一個「個人崩潰」,都是這條鏈的末端斷掉了,然後被說成是那個人不夠強韌。
教學老師和行政老師不是對手。他們是同一棟失火的房子裡,在不同位置承受熱度的人。真正應該被問的問題,是這棟房子為什麼著火,而不是誰比誰更靠近火源。
五、世代對立:用過去的地圖,走現在的路
每逢選舉前後,台灣有一個幾乎可以預測的現象:家庭群組的退群潮。長輩轉發支持某黨的文章,年輕人忍不住回應,幾個來回之後,有人退群,有人封鎖,有人從此在家族聚會上不再提政治。
不只是政治。博愛座讓不讓座,也能在網路上引爆一波「年輕人沒禮貌」對「老人倚老賣老」的世代大戰,延燒幾天,然後消失,等下一個事件出現,重複同樣的劇本。
這個場景的荒謬在於:退群之後,兩邊的憤怒都沒有消失,只是換了一個方向——各自回到同溫層裡,更確定對方是不可理喻的那一種人。真正的問題,從來沒有被討論過。
長輩那代確實吃過苦——物資匱乏、政治管控、沒有選擇的年代,活下來本身就是一種韌性。這份韌性是真實的。年輕人面對的結構也是真實的——月薪中位數三萬七,房價所得比將近十一倍,生育率零點八七。這不是「不夠努力」,這是一個不同的時代有著不同的結構性困難。
問題在於:長輩用自己走過的地圖,在量一個地形已經完全不同的地方。年輕人用長輩聽不懂的語言,在描述長輩沒有走過的地形。雙方都沒有說謊,但雙方都在說對方聽不進去的話。
這個對話的失敗,在客觀上對誰有利?對那些希望年輕人的憤怒停留在「家裡那個不理解我的長輩」,而不是流向「讓我買不起房、生不起孩子的政策結構」的人,最有利。
長輩和年輕人不是對手。他們是同一片土地上,在不同時代承受不同困難的人。世代之間的對話,不是要決定誰的苦比較苦,而是要一起問:是什麼讓每一代人都覺得這麼難?
六、性別對立:真實的傷害,被推向了對面的人
在台灣的網路上,有一種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爆發一次的循環:女性曬出下午茶的照片,底下出現關於「台女拜金」的攻擊;男性說出自己的辛苦,引發關於「台男媽寶、提款機」的嘲諷。每一波都在Threads或Dcard上延燒幾天,然後消失,然後下一個事件出現,重複同樣的劇本。
這些對立不是憑空出現的。
女性承擔著大量不被看見的勞動——育兒、家務、情緒支持——同時在職場上面對薪資差距和升遷障礙。生育之後的職涯中斷,代價幾乎全由女性承擔。育兒支持政策的嚴重不足,讓「想生但養不起」成為許多女性面對的真實困境。這些不公平是結構性的,不是個別男性的惡意,卻以具體的形式落在每一個女性的生命裡。
男性那端,「必須養家」的期待沒有消失,但「情感表達是軟弱」的框架讓他們難以說出自己的困難。男性心理健康資源的嚴重匱乏,讓許多人在壓力累積到臨界點之前,找不到任何可以說話的出口。當有人說「男性整體享有特權」,而他自己正在為買不起房、撐不住關係、說不出口的痛苦掙扎,他感受到的不是被理解,而是被指控。
社群媒體的演算法在這裡扮演了一個特定的角色:它放大極端,壓制中間。仇女的言論和厭男的言論互相強化,各自成為對方繼續存在的理由。而佔多數的、在兩端之間尋找相互理解的普通人,被演算法淹沒了聲音。
在這個結構裡,誰從中獲益?是那些希望性別議題永遠停留在「男人和女人互相指責」,而不是走向「什麼樣的制度設計讓男性和女性都更不自由」的人。
女性和男性不是對手。他們是在同一個不完整的制度裡,被不同方式困住的人。真正的平權,不是爭奪誰更受傷,而是一起問:什麼樣的制度,讓每個人都能更完整地活著?
七、有房與無房:同一個結構的兩種囚徒
有一對年輕夫妻,結婚三年,決定不生孩子。他們不是不愛孩子,他們是算過了。一個孩子從出生到大學畢業,保守估計要花多少錢?這些錢從哪裡來?如果生了,兩個人還有辦法繼續繳房貸嗎?如果其中一個人要請育嬰假,家裡撐得過去嗎?
算完之後,他們選擇不生。這個選擇不是自私,是一道算術題,而且他們算得很清楚。台灣生育率零點八七,是無數個類似的算術題加總之後得出的結果。
有房族和無房族之間,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張力。有房族不想說房價,因為怕被說炫富,或者怕房價跌;無房族看著房價,感覺自己被排除在未來之外,憤怒卻不知道往哪裡去。
但這組對立有一個常被忽略的事實:有房族其實也沒有因此過得更好。有房的人,孩子可能因為房貸壓力而不敢結婚生孩子,或者必須離開台灣。有房的人,可能因為把資產全部押在房子裡,在其他地方反而沒有餘裕。那棟房子的帳面數字一直在漲,但漲的是寂寞,不是幸福。
真正從高房價持續獲益的,是持有多棟不動產的人、是土地財政結構的受益者、是每一次「打房」卻在關鍵處留出口的政策設計者。而這些人,既不是一般的有房族,也不是無房族——他們是在這組對立之上的另一個層次。
有房族和無房族不是對手。他們是同一個土地財政結構下,承受不同壓力的人。真正應該被問的問題,是誰設計了讓房子成為人生最重要賭注的制度,誰在這個制度裡持續獲益。
八、誰從這些對立中獲益?
把六組對立放在一起,問一個簡單的問題:這些對立的持續存在,在客觀上對誰最有利?
親師互相消耗,沒有人去問校事會議的設計是誰決定的、申訴的不對稱是誰保護的。
師生互相消耗,沒有人去問教育改革的方向是誰拍板的、移植了哪些、遺漏了哪些。
世代互相消耗,沒有人去問高房價的結構是誰維持的、低薪的困境是誰的政策造成的。
性別互相消耗,沒有人去問育兒支持的缺失是誰的責任、讓男女都更不自由的制度是誰設計的。
有房無房互相消耗,沒有人去問土地財政結構是誰的選擇、政策的每一個漏洞是誰留的。
這不是陰謀論。這是一個結構性的觀察:當人們的憤怒停留在彼此之間,它就不會流向系統。一個在客觀上受益於這種憤怒分散的系統,不需要主動製造對立——它只需要持續地不去修復那些讓對立得以維持的條件。
沉默,有時候是最有效的共謀。
九、中道不是沒有立場,而是精準的憤怒
說到這裡,不是要你停止憤怒。憤怒是一種信號,它告訴你有什麼事情不對勁。問題不是憤怒本身,而是憤怒的方向。
守燈者系列一再說到「中道」這個概念。中道很容易被誤解為「和稀泥」、「各打五大板」、「不要生氣」。但這不是守燈者說的中道。
中道是看清結構之後的精準憤怒。它是拒絕被對面那個普通人轉移焦點的戰略定力。它不是軟弱,而是一種更難、也更有力的選擇:把力氣用在真正需要被問責的地方。
當憤怒停留在對面那個和你同樣疲憊的人身上,它消耗的是你的能量,改變的是你們之間的關係,但真正製造這個疲憊的結構,完好無損地繼續運作。
當憤怒找到正確的方向——流向制度、流向設計、流向那些有能力做出選擇卻選擇不做的人——它才有機會變成改變的力量。
這個轉向,不需要你先原諒任何人,不需要你假裝那些傷害沒有發生。它只需要你多問一個問題:
讓我們走到這一步的,是什麼?
對親師對立,問的是:是什麼讓家長失去餘裕,讓老師失去保障?
對世代對立,問的是:是什麼讓每一代人都覺得這麼難,而且難的方式不同?
對性別對立,問的是:是什麼讓男性和女性都被困在不完整的角色裡,各自受苦卻彼此看不見?
對有房無房的對立,問的是:是什麼讓一棟房子成為一個人一生最重要的賭注,而不是一個可以安心住著的家?
十、隊友是什麼感覺
隊友不是沒有衝突。隊友是在衝突發生的時候,知道對面那個人不是敵人,而是在同一個壓力下、用不同方式掙扎的人。
隊友的感覺,是這樣的:
一個家長,在按下投訴之前先停一秒,問自己:我是真的在為孩子爭取,還是我的疲憊需要一個出口?
一個老師,在被投訴的時候,除了委屈,也問一句:這個家長今天在承受什麼?
一個年輕人,在長輩說「你們這代人不能吃苦」的時候,不是沉默也不是反擊,而是說:「我知道你那時候很苦。我現在也很苦,但苦的方式不一樣,可以讓我說說嗎?」
一個長輩,在聽到年輕人的困難時,不是急著說「我們那時候更難」,而是先停下來,真正聽一聽這個時代的地形。
一對吵架的夫妻,在僵局裡先停下來問:我們真正在爭的是什麼?是這件事本身,還是我們都太累了,累到沒有辦法好好說話?
這些都是很小的動作。但每一個這樣的停頓,都是一個對立的裂縫被縫合的時刻。更重要的是:每一次我們停止把力氣花在彼此消耗上,就有多一點力氣可以朝向真正需要被問責的方向。當越來越多人做出這個選擇,那個需要我們持續內耗才能維持現狀的結構,才會真正開始感受到壓力。
【結語】我們守的,是同一盞燈
守燈者系列從四部曲開始,說的是台灣作為一盞燈,在這個時代的使命。九辨說的是這盞燈為什麼值得守護、怎麼守得住。康復計畫說的是,這片土地上的傷,要怎麼一層一層地修復。
這篇文章說的,是所有修復的前提:
停止消耗彼此,就是守燈最具體的方式。
不是因為那些傷害不真實,不是因為對面的人沒有做錯任何事,而是因為當我們把力氣都用在最近的那個人身上,真正讓我們走到這一步的結構,就得到了它需要的東西——一個不會被追究的空間。
台灣這盞燈,不會因為外部的威脅而熄滅——它更可能因為內部的彼此消耗而慢慢暗下去。每一次親師的對立,每一次世代的誤解,每一次性別的撕裂,每一次有房無房的對峙,都在消耗這盞燈的燃料。
真正需要被問責的,叫做「土地財政結構」、「選擇性移植的法規體制」、「讓憤怒永遠停留在人與人之間而不流向系統的維穩邏輯」。這三件事,跨越了所有執政者,也需要跨越所有執政週期的持續問責。
當我們把憤怒引向這個方向——不是同一個政黨,不是同一個意識形態,而是同一個問題:「讓我們都走到這一步的,是什麼?」——這盞燈,才有機會真正亮起來。
家長和老師,是守燈的人。學生和老師,是守燈的人。年輕人和長輩,是守燈的人。女性和男性,是守燈的人。有房的人和買不起房的人,都是守燈的人。
我們守的,是同一盞燈。我們的對手,從來不是彼此。
看清楚這件事,是我們重新站回同一側的第一步。也是中道真正的意思:不是沒有立場,而是拒絕讓對立框架定義我們,把精準的憤怒,用在真正值得的地方。
願火種長存,願海洋自由。🕯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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